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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年前,那群现实的浪漫主义者

1921年8月3日,浙江嘉兴。

 
方才经历过暴雨的南湖尚弥散着淡薄的水汽,映着天青色的湖面上不时泛起的涟漪,似露点,又似繁星。此情此景,极易让人联想起那些诗中描绘的东西,若能再添茶一盏,杆一副,舟一叶,便无疑是“闲来垂钓碧溪上”那种浪漫的意趣了。

 


只是,当船头划开了自然的寂静,船上的人并没有选择在此时做一个诗人。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,比如尽快结束七月时被迫中断的会议,去讨论些关于中国未来的构想。


 

他们并非没有才情,相反,他们之中,有人精通诗词歌赋,经史子集,有人熟识西洋文史,歌舞话剧,且不乏有集大成者,他们来自于各所知名高等院校,在那个时代的中国,绝对算得上是文化界的潮流人物。

 

就像如今些许想着穿越到过去做个“民国姨太太”的姑娘那样,提及百年之前,会有人觉得那是个才子佳人的时代,是个大师辈出的时代,是个面包与咖啡,爵士乐与沙龙的时代,是个可与名士同案挥毫,和泰斗对桌激辩的时代,总之,是个做梦时会梦到的那种“已经逝去的理想时代”……

 

只是真实的历史,并没有为处于那个时代的青年预留太多产生粉色泡泡状幻想的空间。尽管在浪漫与文艺的领域,他们或许比今天我们中的大多数还要专业一些。并非他们不想做梦,但是,一些更加真切的东西击碎了他们的幻想。

 

比如说,在去西山郊游的路上,就读于高等学府的他们看到了那些饿得只剩皮包骨,只能沿街乞讨为生,随时可能在一夜萧瑟的凉风之后成为“路倒”,甚至不会成为一个数字的孩子。

 

哦,原来他们的时代,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读书,都配读书。

 

民国时期沿街乞讨的孩子

 

比如说,他们所力挺的外交明星,在彼时彼刻只能孤悬海外徒劳挣扎,没有一兵一卒可为其捍卫家国的后盾,即使这样,也还要被庙堂之上的肉食者们扣上一顶“擅自行动”的大帽子。

 

再定睛一看,那些肉食者中,不少在前清时便开始弄权了。

 

图自电影《我的1919》

 

又比如说,明明是华夏先哲的故乡,却要被划给东洋人,保障什么“特殊权益”,延续什么“门户对等”;明明是一国同胞,却要笑看烈士就义,事后还不忘备好馒头,蘸取些治疗痨疾的药……

 

《药》鲁迅

 

诸情诸景,谁体味过,怕都再难“风花雪月”,再难“才子佳人”,现实永远是能够以最快    速度击碎那些粉红色泡泡状幻想的,无情的“碎梦机器”。

 

只是,能够被“碎梦”,对那时的青年尚属莫大的幸运,因为在泥潭中挣扎的大多数,早就已经被冰冷的现实教育得无梦可做了。

 

他们本就是西山路上乞讨的孩子,本就是每天大呼卖报却不识几个字的少年,本就是送别外交明星的码头上肩扛大包小包累到吐血的苦力,是下了工温一碗黄酒便无比满足的“短衣帮”们……已然蝼蚁一般地活着,为了一口饱食弯下了脊梁,又哪来的心思和精力去做翱翔九天的大梦?

 

现实委实是一种可怕的东西,它可以耗尽人的青春,磨去人的梦想,在人脸上刻下纵横的沟壑,而后扑灭他们眼睛里的光,令其卑微起来,与曾经的少年朝气诀别,还要竖起一道厚厚的障壁。

  


对于懂得浪漫的人尤甚。现实的暴击,往往会让他们中的一些在强烈的落差中走向最彻底的崩溃;而另一些,则会由此开始直面现实,并回敬以现实更大的浪漫。

 

相聚于南湖游船上的,便是这样一群现实的浪漫主义者。

 

在残酷的现实中,那群被碎了梦的人,和那群不曾也不敢拥有梦的苦命人开始对望,二者的命运开始合流。于是,本在诗与远方中拥抱浪漫的人学会了实事求是,他们开始追求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播种希望的花朵,相反,那些在现实的底层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却因此跨过浪漫的界碑,打开眼界的他们由此知道了,原来他们不是蝼蚁,原来他们也有一个“有工大家做,有饭大家吃”的未来,原来身为庶民的他们,才是终将取得胜利的人。

 

旗帜所指的方向,那里的人,便皆成了现实的浪漫主义者。

 

于是你会看到,在闽北、井冈山和瑞金,只要有他们在的地方,虽不缺少挫折和迷茫的往复,却没有面对失败的绝望;你可以看到文工团的同志们在齐腰深的雪里鼓舞士气,可以看到川西草地泥泞间那枚金色的鱼钩……总之,他们的队伍,早已从笑看同胞赴死的麻木中醒了过来。

 


而这当然不是说时代的巨浪已经残酷到不给浪漫独自立足机会,而是说,会被大浪淘去的,往往是浮萍般的“为赋新词强说愁”;真正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的浪漫却不会,只会伴着潮起潮落日久弥坚,就像南方滩涂的红树林那样——因为这本身就是那群在现实中的浪漫主义者对于现实的宣战,他们立足于现实,他们又不屈于现实。他们要的浪漫,也必然是能在现实中看得见摸得着的浪漫。

 

这是一种“六亿神州尽舜尧”的浪漫,是一种“玉宇澄清万里埃”的浪漫,是一种“红旗卷西风,长缨缚苍龙”的浪漫,一种“今朝数风流人物”的浪漫……无论怎样讲,他们求的都是一种格局的浪漫,一种能让多数人都浪漫起来的浪漫。

 

“老刘,我梦见鬼子被赶跑了,我们骑着马走在人山人海的大街上,到处都是彩旗和鲜花……”1936年秋,抗联6军军长夏云杰受重伤,他在一个夜里留下了这番话,不久后,他因失血过多外冻饿,不幸牺牲。

 

在最难的时候,心中装着的仍是明日的曙光,便是这样一种浪漫。它支撑着前赴后继的夜行者们,不至于因为眼前的黑暗便忘记了头顶还有一片灿烂的星河。

 

所以同样在最难的时候,也会有这样一番景象,在南泥湾,同志们开荒僻壤,号子声催人前进,也鼓舞着正在生长的麦子和高粱;在黄河畔,纵使风高浪急,强敌压境,不愿做奴隶的人们,依旧保持着最高昂的斗志,唱着振奋人心的歌。

 

黄河大合唱

 

1949年1月,北平和平解放,战士们骑着马,走在人山人海的大街上,到处都是彩旗和鲜花,夏云杰军长临终前的梦,成为了现实。

 

1949年10月1日,那群面对现实而选择浪漫的人,也终于彻底地改变了曾经的残酷现实。

 


1954年,北戴河,那个曾经在游船上出席过会议的年轻人已不再年轻,但依旧浪漫。面对滂沱大雨,滔天白浪,不知他是否会忆起昔日南湖上的烟波。经历过大风大浪,漫漫征途,他胸中的诗意经过了岁月的沉淀,比起少时来得更加雄浑,更具有一种峥嵘的浪漫。


……

往事越千年,

魏武挥鞭,

东临碣石有遗篇。

萧瑟秋风今又是,

换了人间。

 

是啊,天翻地覆,换了人间,崭新的天地,便更要奋起迈步,大有作为。

 


1957年,莫斯科大学列宁山礼堂,毛泽东同志接见了从四面八方赶来欢迎他的留苏学生和实习生,面对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,他不由感慨:“世界是你们的,也是我们的,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。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,正在兴旺时期,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。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……”

 

当一代人写完了一代人的浪漫,在他们身后,是洋溢着青春与生命力的后来者,他们将站在前人的肩膀上,于九天更高处揽月;待千帆竞过,仍见少年中流击水,踏浪潮头……这便是浪漫的传承。

 

我们忠于理想,我们面对现实,我们谱写浪漫。

 

数风流人物,还看今朝。




责编:锦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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